缓，钱从哪里来？总塔台上次给的补助是最大的额度，但那笔钱已经分配下去了。塔台自己的储备金动不了，动了就是动了所有哨兵向导的根基。

“缓期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但这并不是权宜之计，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
李晟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从纸袋里掏出一叠材料，展开在桌面上。

他说他打算继续之前停掉的那批城中村改造项目。那片城中村里有不少老产业，手工作坊、农产品加工、还有一些小型的养殖场，已经初具雏形了，只不过当时搞这些项目的人搞到一半就停了跑了。他想把这片经济重新带起来，一来能安置一部分灾民，二来能慢慢盘活区域经济。

“快过年了，灾后也需要恢复期。如果能争取一些宽限时间，我就能把这些项目推下去。”

苏橙低头翻着那叠材料，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：“东侧那块？”

李晟点头：“对，就是那片。那边的手工挂面和腌菜在附近几个区都有口碑，只是没有渠道。”

苏橙想了想，把材料合上了。他站起来，说了一句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李晟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
苏橙已经出了书房拿起了外套：“启动就启动，实地看了才知道怎么弄。”

李晟跟在后面，眼睛有些发红，嘴唇动了几次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苏塔长，这些明明是我该操心的事，您不用——”

苏橙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塔台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人民，不用分那么清楚。”

李晟张了张嘴，没再说出话来，跟着他出了门。

秦只来得及匆匆把刚盛出来的汤倒进保温盒里，跟上去给苏橙开车。

车上，苏橙还针对这件事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。

“我是苏橙。d区今年的安防公摊需要做一份缓期方案，缓期期限暂定六个月。具体细则我今天之内发给你们，明天早上给我一版初稿。”

对面是塔台财务部部长，声音有些迟疑：“苏塔长，缓期的话，塔台这边的现金流会有缺口——”

苏橙打断他：“缺口我补。你先把方案做出来，我看了再说。”

……

会议结束后，苏橙揉了揉疲惫的眉心，秦骁一边开车，一边扫了一眼后视镜，心疼地问：“你怎么补这个缺口？”

苏橙眼睛都没睁：“我有一笔钱……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本来准备年后收购轻甜志的。”

命都给他

这两天苏橙和秦骁带着塔台的人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苏橙在塔台做了一次宣讲，内容很简单，都是这些天他走街串巷看到的东西，比如哪个手工作坊停了，哪个老人在路边摆摊卖自家种的菜，哪个村子的年轻人因为没活干陆续搬走了。

他不说那些虚的，只道现在愿意留在这的都是在这块地土生土长待了好几年的人，但现在他们吃不好，睡不好，住不好。

塔台的哨兵向导守的是这片区域的安全，但安全不只是打退魔物，还包括让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。

他本来只是试试，没想到反响热烈。以前关于修屋建墙的需要发委托、算积分的活，现在全变成了公益项目，谁有空谁来。

哨兵们有力气，向导们有精神力，干起活来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。搬钢材、修路面、搭棚架，几天下来，城中村的恢复框架就起来了一大半。

秦骁扛了一大批钢材回来的时候，几个大婶挑着篮子来探工了。

“哪能啊大婶，我们不累——”

“傻孩子，你们帮忙盖的是我们的房子，我们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可以谢谢你们。这些瓜果，我们挑的可都是最甜的那几个，多吃点！”

哨兵向导和普通人之间那层隔阂，就在这几份瓜果和几句家常话里消磨掉了。

秦骁突然觉得，要是这世上没有魔物，那该有多好。

苏橙这两天跟李晟走街串巷地问候探访。第一回探访到的村子就是个熟地方，刚从村长家出来，他就往刘姨的屋舍走。

李晟跟在旁边，一路上跟好些个村民打招呼，有的还能叫上名字。

苏橙看得出来，李晟当区长的这三十年里，是真真正正把人民放在心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