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不住从后座往前伸手,将邢文易的嘴一捂、把他的话全罩住,说他啰嗦。她的掌心贴到他的唇,后知后觉这样很不合适。而细微的触感告诉她,她把手收回来,爸爸也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笑了笑,真的住嘴不再问了。
章正霖下了车以后,天色还不算晚,玉知不急着回家,玉知立刻从后座跳下,转而钻进副驾,让爸爸带她去逛商场吃饭。她最近头发又长了一些,邢文易帮她拽过安全带的时候顺手摸摸揉揉她的脑袋,细软发梢在邢文易指尖绕过两圈,他问她,要不要去买扎头发用的发圈。
玉知说不用,很快就要去剪头发了。只是她对江州没那么熟,不知道可靠的理发店,要周一去问一问本地同学。她再怎么不爱俏也不能把头发剪成狗啃样式,原本的短发发型一剪岔了就会变成女士男发。真要说起来,其实是比长发修剪还要费事费工的,只是洗起头来比较轻松。
邢文易找了个生意不错的店拿号,前头还有好几桌,要等一会儿,玉知和他坐在店外的板凳上等。她可能是上课累了,有些乏,整个人都像在豆浆里浸过的油条似的,没一点韧劲地往邢文易身上靠,脸颊肉贴着他的肩头,突然说:“你是不是胖了?”
怎么是胖!邢文易啼笑皆非,不知道是对衰老还是健康的忧心忡忡,他最近有意识地锻炼得很勤快,增肌渐渐有了成效,照镜子自己看着也觉得体态和精神都改善不少。
他温声解释,是健身锻炼了,壮了,不是胖。玉知啊了一声:“老来俏。”
没规没矩。邢文易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,又把手搭在她肩头,他觉得她的肉又变薄。两个人在等号期间这样相互依偎着休息了一会儿,热闹的商场好像腾出一方安静安心的小小空间,让父女俩打盹儿。
过了半小时,邢文易听到叫了98号便和玉知起了身,服务员领着坐进了二人桌。玉知还有点迷迷瞪瞪的,邢文易刚刚已经选好了菜,这会儿上得很快。玉知吃完了饭就晕碳,困得更厉害,回家的路上睡着了,到下车的时候邢文易越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,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面颊:“醒醒,到家了。”
玉知几乎是半靠着邢文易进的家门,她累得不行了,澡也没洗往床上一躺,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的外套毛衣都脱了,穿着薄薄的竹节棉打底衫,被子盖得好好的。她摸到手机,点亮的屏幕刺眼,适应了一会儿才缓清楚,晚上九点半,睡了两个小时。平时这个时间,她才从机构上陈阿姨的车。
她慢慢坐起来醒了醒脑子,走出去看到邢文易靠在沙发上,客厅没开灯,电视机静音在放夜间新闻,光明明暗暗照在他脸上,他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没息屏,不知道文件还是表格的白光照亮一小片手边。昏暗的光影让她无意识屏住呼吸,站在拐角静默着看了邢文易一会儿。
玉知出来没穿拖鞋,光脚踩在地上,像猫的肉垫一样走路无声无息。邢文易也许在出神,没意识到她靠近,直到身边的沙发往下陷,被被子捂得柔软温热的孩子靠着他的臂膀,他才回过神来。
醒了?他轻声问,睡得好吗?
玉知毛茸茸的头发在他肩头蹭了蹭,她没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过了一会儿,问:“爸爸,万一我很笨怎么办?”
“你也说了,是万一。”邢文易的手揽着她的肩,让她面对他:“说说,你在想什么?”
玉知泄气似的把肺里的气排空了。“我突然觉得,我比别人慢好多年,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,居然会同意我去搞竞赛,耽误学校的课程,万一落败,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闹一个天大的笑话给别人看。”她想起那些履历光鲜的神童同学:“他们小学拿过的奖,我听都没听过,他们初中学大物都轻轻松松一点就通,我抄答案都抄不完。我准备物理就已经很分身乏术,他们同时准备数理,只考虑时间冲不冲突,智商倒是很充裕。”
“我有点心急,又换了一个博士给我讲课,大概他不是师范的,对我共情能力很有限,教着教着,他自己遨游知识的海洋去了,留我一个人懵懵的,啥也不懂。”
玉知讲到这里有点委屈,更往邢文易怀里缩得深了些,一点没有十六岁的样子,像刚刚来到他身边时那样蜷得小小的,渴望一个依靠:“唉,爸爸。我我不知道了。我听见老师晚上给你打电话,说我状态不好,没一开始那么有干劲了,过了九点眼睛就发直,不会转了。”
邢文易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:“你不觉得你很有天赋吗?你没有那么多经验,起跑慢,你自己也说了,还是和这些人站在了一个赛场上。我以前和你说过,细水长流,水滴石穿。你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,你累了,是不是?你那么高强度学到晚上九点,困了,不在状态很正常。但是老师和我说了,你进省队绝对没有问题的。我们不这么紧张,不是人人都要进清北,强基冲一个好学校也是好的,对不对?”
他说着,摘掉眼镜揉了一下鼻梁:“你说我是工作狂,我到这个时间也会累,会在这里发发呆,想想别的事情。”
玉知贴在他怀中被他摸着后脑勺,在这样的氛围里她想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