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立刻进去。
风穿过旷野,吹动她鬓边的碎发。这间旅店不大,临着官道,往来的多是行脚商人和赶路的旅人。此刻却安静得不像话——门窗紧闭,院里没有一个人,连马厩都是空的。
郭楚把整个旅店都清空了。
杨婧沉默了一息,然后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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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很静。落叶被扫到一旁,石桌石凳擦得乾净。她走过院子,上楼梯,脚步很轻,像猫。
最上房。门虚掩着。
她伸出手,推开。
房里没人。窗户开着,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动桌上的茶盏。茶还冒着热气——他刚走。
杨婧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然后她听见了。
很轻的脚步声,从身后传来。不是从楼梯,是从屋顶——他从窗户翻出去的,绕到她后面。
杨婧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,带着一股劲风扑来。
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。侧身,滑步,右手五指如刀,直切来人颈侧。
「噹——」
郭楚抬手格开,虎口一震,退了半步。他的手掌顺势翻转,扣向她手腕。杨婧手腕一沉,指骨如鉤,反扣他的脉门。
两个人在门口窄仄的空间里过了叁招。没有一声碰撞,只有衣袂破风的颯颯声。
郭楚的手终于扣住了她的肩膀。杨婧的肩膀猛地一沉一转,像泥鰵一样滑开,肘尖却同时顶向他肋下。
郭楚不得不退。
两个人拉开距离,隔着叁步,对峙。
郭楚看着她,笑了。
「不想念夫君吗?」
杨婧面无表情。她的衣袍在刚才的交手中只微微乱了几分,气息平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「我剋夫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郭楚的笑容更深了。
「那你弄死我试试。」
他先动了。
这一次不是试探。他的拳风带着呼啸,直取她面门。杨婧侧头闪过,一掌拍向他胸口。郭楚不闪不避,硬接这一掌——他的另一隻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。
杨婧的眉头微皱。
他的掌力不重,但缠。像水一样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不给她脱身的机会。她的拳脚打出去,总是被他卸开,再被他黏住。他不要命似的往前贴,每一次靠近,都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。
「在齐地这几个月,可有想我?」
杨婧肘击他胸口。「想弄死你。」
他闷哼一声,不退反进,脸几乎贴上她的鬓角。
「我可想你了。」
杨婧的拳头停在他咽喉前叁寸。不是打不出去,是他忽然不动了。
她看着他。他也看着她。
然后他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很轻。很快。
像偷。
杨婧愣了一瞬。
郭楚已经退开两步,嘴角掛着笑,眼神却很认真。
「你吃乾抹净了就想不负责?」
杨婧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。
「没必要。」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,「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。」
郭楚没有笑。他看着她,一字一顿:「可我需要你对我负责。」
杨婧的拳头又上来了。
这一回是真的打。不是试探,不是过招,是实打实的、要把人打趴下的狠劲。郭楚连挡叁拳,退了叁步。第四拳擦过他耳际,带起一阵风,削断了他几根发丝。
他抓住她的手腕,她挣开,又打。
两个人从门口打到窗边,从窗边打到榻前。桌上的茶盏被震翻,茶水泼了一地。窗櫺震得嘎嘎响,帘子被风灌得鼓起来,又落下去。
杨婧的招式凌厉,每一招都带着杀气。郭楚的招式缠绵,每一招都在靠近。
她打他,他抱她。她踢他,他吻她。
最后一记——杨婧抓住郭楚的衣领,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。郭楚没有挣扎,反而在落地的瞬间拧住她的身子,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。
他垫在下面,她压在上面。
她的拳头抵在他喉咙上。他的手扣在她腰上。
两个人都喘着气。
郭楚低头,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口。不重,但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。
「你这是要谋杀亲夫。」
杨婧的拳头又紧了紧。
「你不是。」
郭楚笑了。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,指尖刚碰到衣带——杨婧的手猛地往下一探,直抓向他胯下。
郭楚脸色一变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两个人的手,停在那个尷尬的位置。
房里很静。只有喘息声。
郭楚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火。
「这么快就想了?」
杨婧没有说话,但她

